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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圣地 - 本教圣地 - 墨尔多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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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多神山

 


时间:2013-5-31 23:14:57 作者:西藏本教  访问量:569

       对于四川阿坝州、甘孜州以及甘肃省甘南地区的藏民族来说,提及雍仲本教圣地墨尔多山不会陌生,因为它是雪域藏地称谓雍仲本数十三座著名的圣地之一。藏语称尼日,藏域伏藏四地之一,它的内涵和外延有着无限的神灵和令人生畏的法力。同时它又是几千年来西藏东部地区雍仲本教的大营。著名的清代四大皇庙之一雍仲拉项寺,就座落在墨尔多山的脚下。清朝以后曾一度将它改成藏传佛教中的格鲁派寺院,现又改正为本教寺院。但是,不论它的派属如何变化,寺院的势力如何强弱,它留在藏区东部人们心目中,永远是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圣地之寺。如象藏学家常霞青所说:“雍仲本教,以及象雄文化在藏族先民中留下的文化心理积淀,不仅后来改造佛教成为藏传佛教,而且也是藏族文化在世界文化中富有个性色彩的原因。”同时唯它独有,充满多元文化现象的特色,成为它永久魅力的所在。


       小时候,在我的故乡四川松潘,每当老年人提及在那遥远的热带(藏语为:察瓦绒)、藏区的圣地墨尔多山时,给我儿时的脑海中深深地留下了那种使人敬畏、神秘、遥远(实际只有五六百公里),而又那样令人向往又不可及的“香巴啦”。


       不知为什么,从故乡父老乡亲的话语中,留给我的是:去千里之外的圣地布达拉宫及朝觐圣山岗仁波钦(本教著名圣山之一),虽需风餐露宿,历经千难万险,整个行程约两年多光阴,但比去朝敬圣山墨尔多还顺当的印象。人们对到过拉萨又朝敬过墨尔多山的僧人或俗民总是很敬重的,在本村寨享有较高的声望,因为墨尔多山与着西藏岗仁波钦等身的价值。如果没有一定宏魄、福份的人是很难有朝敬圣山的佛缘,并认为这都是前世积善造德之果。


       而当我进入师范学校后,虽生活在圣地墨尔多的区域内,但对圣地的向往反而淡漠起来。直到参加工作,从教书生涯、宣传工作转入从事地方志的编纂以后,对圣地的印象和兴趣才逐渐浓厚起来。


       第一次墨尔多山是在1979年的5月间。由于这座在海内外颇具声望雍仲本教的圣山,位于中国西南部四川西北方的甘孜州丹巴县的阿坝州小金县和金川县的接壤处。因为工作关系,对县志工作的调查,或对史实进行核实、或去走访名人等,都需经过圣地墨尔多,所以先后前往六、七次。现今回想起来,虽还有许多令人婉惜的浏览、学习和朝敬之机失于眼前,但是那雄伟、壮丽的圣地风采,以及圣山上诸多优美的传说和令人神秘莫解的自然现象,还有那圣山脚下世代生活的人们,清晰的留在脑海之中。有时,还是那样地使人魂牵梦绕。


       墨尔多山,全称为玛曲十贝嘉摩墨尔多。我们平常称这一带为嘉绒藏区,这儿的人被称为嘉绒哇。嘉绒是藏语:“嘉摩查瓦绒”或“玛曲十贝嘉摩墨尔多查瓦绒”的缩写。“玛曲十贝嘉摩”意为威严的度母神,“墨尔多”意为“神秘的陨石”,“查瓦绒”为热带农区,全意应为:居住在圣山墨尔多热带地域的人们或墨尔多热带地区。这类称呼与我们平常所见的康巴哇、安多哇、夏尔哇(哇:意为人)没有什么区别。这种颇析解释法,让人费解或显枯燥。同时对于研究民族、宗教、民俗的爱好者来说,这样的解释也是不会满意的,因为太过于简略。但我认为,有些史实与其让人感到茫然和神秘,还不如给予一个开朗、轻松、清晰简明的线条和印象。做人也如作文,即需认真,也需明了、平静。让人看了轻松,听来悦耳。


       墨尔多山位于大渡河之源,大小金川之间,两河呈“√”形地拱护着这座圣山。圣山的山势成南北走向,余脉延伸至四川甘孜州、阿坝州的数百公里。在周围山峦起伏的群山中,有六十二座神山为墨尔多圣地的属神。1992年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的《墨尔多神山志》中记载为六十五座神山。著名的藏学专家毛尔盖桑木旦先生所著《多麦历史述略》为六十二座,这也是这一地区人们普遍的观点。在这六十二座神山中有三座特别威严的斯古拉(意为:生神)。如世称“蜀山皇后”的小金四姑娘山(海拔6250米)便是其中三个“生神”神山之一。目前这座神山成为国家登山、旅游的一个新景点。


       记得第一次到了墨尔多山下时,《阿坝州志》总编室的几位同事中,唯有总编雀丹老师对墨尔多山有着特殊的桑梓之情。因为他原藉是甘孜州人。而且多年来,孜孜以求地搜集和了解有关嘉绒藏族的历史和这座与嘉绒藏族人民的生产、生活紧密相关的圣山。功夫不负有心人,当我写这篇散文时,雀丹老师洋洋五十余万字的《嘉绒藏族史志》一书由国家民族出版社作为重点科研项目公开出版发行。填补了研究这一地区从历史到现状,从自然到社会的史论性著作的空白。所以,对于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后生们来说,他自然而然地成为向导和解说员。有了这样学识渊博且耐心讲解的“导游员”,使我们的行程变得愉快而丰富多彩。


       到达墨尔多山下的那天,恰是农历六月十五日,为一年一度墨尔多圣山的吉祥日,当地人称墨尔多庙会。圣山下是丹巴县岳扎乡政府的驻地,丹巴至小金的公路横穿这儿的小镇。公路旁的小金川河边有一座小庙,建庙之地不足一平方亩地。小庙为串木结构的木板小楼,构造形状尤如四川成都的望江楼。小庙旁有一大石包,石顶上砌有高高的桑烟台。台上插有长长短短的经幡,在微风吹拂下,红白交错的的幡旗轻轻地摇曳,好似在向圣山招灵。据说在这座大石身上有几处历代本教大师云游到此时留下的印痕。其中有手印和经书印,还有大师身影等。遗憾的是每次到庙上去,一来无人解说,二来石上已长满厚厚的杂草等,却不曾知道有这样多的事。


       小庙底楼的正堂塑有墨尔多英俊而威严的男形女身像,他腰佩斩妖长刀,头戴博士礼帽,身穿蓝黑相衬、僧俗相合的长袍,脚着高僧长筒鞋,坐下是昂头膘壮的青蓝色的神骡。像前的神龛上,点着大大小小的神灯。周围壁上挂有附有神灵的唐卡像及其它佛画、哈达等。二楼为小经营。小庙楼底的周围有长短不一、新旧有别、样式各异的几十个转经筒。与阿坝、甘孜其它地区藏传佛教寺院相比较,它是那样的寒酸、破陋和微小。但是,四方的人们都朝它走来,带着深切的虔诚之心,正可谓应验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寺庙所建之地,如前所述是为岳扎乡治。岳扎藏语意为宏运聚集之山脚(音为:用地)。一些人根据汉字面之意,解释为清王朝攻打大小金时,清军首领岳忠琪军队驻扎之地,所以后人就称为岳扎,这样说未勉有些牵强。这儿确为是一方聚集宏福的圣地,气候宜人,物产丰富,小麦、苹果、雪利、葡萄等是这儿的主要特产。农、林、牧、副业同步发展,形成这儿的经济支柱。


       从岳扎面向西北,是墨尔多圣山的正面。山形正如藏文史藉所记:象一堆如意宝成堆体状,它与安多地区另一座雍仲本教圣山,称之为东方本教小西天的夏豆圣山,有其惊人的相似之处。朝敬正面是那样雄伟、博大,在高高的山腰,有着茂密的森林。直插蓝天的山峰,似座帐蓬,又如一顶高高的僧帽,白云在它的身上漂浮,更增添了它绮丽的风光。


       在丹巴县城,首先由县政府地方志办的彭老师接待了我们。他是本地一位藏族,而且多年来一直从事县地名、地方志工作,积累了不少的素材和史料。所以谈及这儿的山山水水,他如数家珍,一一道来,留下极深的印象。尤其是对县城边举目可及的“白菩萨戏水”、“金羊撵金狗”等胜景的介绍。


       在这以后的游历中,有二位丹巴本藉的藏族人士对我们进一步认识丹巴,了解墨尔多圣山的方方面面,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同时,衷心感谢他们的深情厚谊和热情的关照。


       第一位叫朗木,现是丹巴县政协副主席,为丹巴巴底人。五十开外,个子不高,却很健壮,虽显胖,但很墩实。他有一段很长的军旅生涯,听说在他的身上有许多赫赫战功,但他从不向别人显耀什么,属沉着、稳重的人。在他的身边有种安全感,话虽不多,却句句见珍珠。如不与他交往,你很难猜出他对历史、民族、民俗有如此丰厚的知识和浓郁的兴趣。他的友人风趣地介绍说,他是位由武才变成文才的怪人,在平静的神色中,会向你娓娓谈出他的见地。1992年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的《墨尔多神山志》,便是他一手搜集整理,并组织译成汉语的,并亲自撰写了该书的“前言”。这样作不仅仅为了开放墨尔多圣山,难得的是由此而带动了其它风景区的开放和旅游产业的发展,推动了本地区经济的繁荣。为了了解圣山深处许许多多神秘的自然景观和现象,他还曾使用“特权”,让政协秘书长(也是位民族民俗爱好者)去圣山深处探密。一去便是二个多月,自带干粮和行囊,风餐露宿,独居深山。摄影、摄像、考证和发掘了大量有关圣山珍贵的第一手资料。这样的行动,与当今在经济大潮冲击下,社会上一些人的心灵变得浮躁、平庸、险恶的现象,而且文化风尚衰败的境况下,确属不易。


       另一位叫林莉,是丹巴县的副县长,分管教科文卫工作,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年轻女县长。据说,原来主持团县委、宣传部的工作时,丹巴县的共青团、宣传文化等工作,多次受到团中央、团省委等上级部门的高度评价。我们在县城刚住下,她就来了,是县志办的同志告诉她的。初次见面,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县长就给我们留下了热情、脸上充满笑靥的直观印象。后来来往的次数多了,彼此都很熟悉,也陪我们走东串西的。她甚是热心,深深地感到她对民族文化有着极其浓厚的感情。在她陪伴我们去丹巴县如花园般的聂尕寨,墨尔多庙、达尔吉彭措寺院的途中,她向我们介绍了丹巴县的民族教育、文化等现况。对后来完成雀丹老师和我合著的《大渡河风情》一书,给予了极大的帮助。让我们特别感兴趣的是丹巴石棺葬文化层的发掘情况,据说此石棺葬曾进行过印证,确认已具有五千多年的历史。不知为什么,标本经过了验证后,接到上级业务主管部门的通知,停止挖掘,并要求将遗址封好。可惜我们几次去,都未能领略这个令人激动和兴奋的文化内涵丰富的遗址。她理解我们的心情,对民族文化研究者来说,本地区新发现的历史文物,而且是将解开新的历史之迷,这意味着什么。如这事确真,对这一地区的历史,以及四川古代史和康巴文化的渊源,将会有新的论说。当我们每次离开大渡河畔的圣地时,除了圣山、碉林、民俗的迷恋之外,还对这位热心而美丽的女县长充满着感激之情。


       墨尔多山的正面与背面有着切然不同的风貌,正面最佳观望处是岳扎。山形台级状体较多,有些台梯上座落着村寨,在山腰上有遗留下的高耸挺拔的石碉楼。整个山面呈裸露状,显的贫瘠。但远目眺望,山形似一座如意珠宝状,给人以神圣博大,且威严的振憾!

       圣山的背面,却是圣地的精化之所在。在史籍中称圣山有“四谷十八沟,埋下了许多哲理深奥的伏藏”,并预示最末五百年佛法得以弘扬。这儿山形所呈现的“峰峦叠嶂十三层”,喻示人间仙界十三层,和呈现主尊佛及菩萨虚空本色的地方。在此山中还有八个小圣泉,十大圣景、六十八处美景,四方四隅奇景等。同时,圣山上还有特别多的雍仲本教大师及宁玛派的白若杂纳等高僧云游到此朝敬和修行时,得道成佛的神仙洞和壁上留下的面壁影像、手、脚顿地后的遗迹等。初到山脚下,大金川从山下奔腾咆哮而去。仰望山林,起起伏伏的深山沟壑上,繁茂的森林将圣山的背部复盖着浓浓的墨毯。把圣地打扮得高深莫测。呼啸的山风应和着山泉的流动声,传来振憾心灵深处神经的交响乐。在远远的蓝天白云交接处,是积雪的山峰,直插云霄。偶尔目视,尤如一顶白色的毡帽,戴在一位威严的老人头上。


       藏汉史籍中记载,令四方游客惊叹的墨尔多圣山自生塔就在圣山背部的脚下。在金川河岸的台地上,距巴旺村不远的对岸,有一处由于滑坡而自然形成的一个山包,山包顶有一片缓坡的平地,在这儿便是林林葱葱的自生塔。这些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藏传佛教自生塔,塔顶都为尖顶,塔身有的呈方形,有的呈圆形,且层数不一,塔座有别。进行塔林,仿佛进入人为创造的塔林之感。让人由衷涌起在令人不解的同时,产生敬慕的神秘感。


       听当地的老人讲,据说是早先这儿没有这些自生塔。有一年,这一地区久旱不雨,人们便上山祈求神灵降雨。这天晚上,来了一场特大的暴风雨,山前山后积满了水。第二天,水渐退去 ,圣山顶出现朝霞时,人们看见这山包上彩云飘飘,长虹落地,至午时,才渐渐散去。人们惊奇,上山探望,才发现在此平地上兀自生出这诸多的佛塔。从此,人们便朝这儿来祈求烧香。县上的有心人,曾把这一奇景摄成彩图放大,并用现代薄膜纸包装出售,大受欢迎。同时,也成为该县向学者、来宾介绍圣地的饶有趣味的有特殊意义的礼物。我从友人处得到一张带回松潘老家,家中的人把它当成无比珍贵的神物,现敬供在我家小经堂的神龛正中。

       

       由此,我望着这可敬、可威,又可惧的圣山,想起了郎布先生向我们讲述的喜绒藏年的来历传说。古时候,山下有一位藏族妇女,有一天她进山砍柴回家。途中因疲劳在一座天然形成的大石狮下小息而进入梦乡。醒来不婚而孕,生下一子,取名各尔东。


      各尔东自出生之日起,便能吃五谷杂粮,每天要吃十人的饭量,而且每日成倍增加。由于家境贫困,母亲无力抚养他,在他年仅八个月时,母亲被迫将他放生于圣山的茂林之中。母子在林中离别时,各尔东对母亲说:“阿妈啦,今日相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即使相遇,也未必认识。如果阿妈要见儿,就请您手提羊毛篼,在这儿喊儿三声,我便知是阿妈在喊儿”。母子相别,泣面而离。


       那时候,嘉绒地区来了一妖摩,专食年轻的男女,寨王不得不每天送一个人到摩穴去。至各尔东出生后的第三年,山寨里的人大半被吃掉了,眼看寨民面临灭绝之灾。寨王闻得各尔东在对面森林中,已成为一名林中之王,虎豹见他都要让道或趴地上不敢动惮,便叫各尔东的母亲进山去请各尔东,回来降妖除魔,挽救全寨子的人。


       各尔东的母亲身负重托,手捏羊毛篼,来到母子相别的林中。刚走不远,只见一个大岩窝边,满地都是兽骨,横七竖八已堆了一米来高。她匆忙爬上一棵大树,坐在树丫上,向着岩洞大声呼喊:“各尔东、各尔东……”叫了三声。突然,随着呼呼的一阵风起,一个毛耸耸的庞然大物,已直直地立于大树下,举起长长的手臂,将母亲轻轻的接于地上。各尔东认出是自己的母亲,母亲也认出了自己的儿子。母亲在悲喜交加中,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儿子。各尔东欣然同意,并吩咐了母亲,叫寨王应准备东西,决定虎月十二日下山回家。


       十二日这天,各尔东下山回家,向母亲问安,又到寨王家做好了与妖魔卡巴洛绒决斗的准备。吃完寨王准备好的用十三斗粮蒸的馍馍和十三头羊,喝了十三坛青稞酒。头戴十三口大铁锅,背缠十三块大猪膘,怀揣十三个猪油饼子。肩扛铁丁耙,来到魔穴洞前,大声叫喊:“妖魔卡巴洛绒出来!”


       妖魔想,我是天下第一高手,谁敢直呼我的名字,还敢叫我出来,于是叫大儿子出去看。大儿子回来说:“外面有个比你高大的人在喊你快滚出来决斗”。老妖眼一噔:“胡说!这是天下没有的事!”一气之下把大儿子吃了。各尔东还在外面吼。老妖又叫二儿子去看,老二回来也落得和哥哥同样的下场。后来三儿子也是如此。洞外,各尔东还在大吼:“卡巴洛绒滚出来!……”,老妖魔只好出来看个究竟。


       各尔东见妖魔出来了,便说:“你这妖怪,杀我同胞,今日找你算帐。你如有种,下来与我一比高低!”


       妖魔说:“你小子狂妄,今天我才吃了三个人,肚子还饿的慌,有你正好给我充饥。”说着跳下魔洞,整个山地在摇晃,平地生出呼呼的狂风。站在各尔东前,两手叉腰:“那就请吧”!各尔东说:“你先来。”


       妖魔手握铁锤,朝各尔东头上打下来,顿时火光四射。头上的十三口大铁锅被铁锤打烂了,各尔东仍然立在那儿。妖魔又举起丁耙朝各尔东背上一耙,结果把各尔东藏在背部的十三块大猪膘全挖了出来,妖魔一一捡来吃了。还说:“还有点肥呢”!然后妖魔又朝各尔东胸前狠狠地一耙,把藏于怀中的十三个猪油饼子全挖了出来,也将油饼子全吃了,又说:“你真油呀”。


       各尔东说:“现在该轮到我了。”于是举起寨王为他准备的一千三百斤重的大铁锤,朝妖魔头上砸去,顿时,地动山摇,火光闪闪。墨尔多山上的岩石,随着轰轰隆隆巨响,妖魔的脑浆顿时横飞。各尔东又用一千三百斤重的铁丁耙朝妖魔胸前一耙,把老妖的肠、肝、肺全挖了出来。再用一千三百斤重的火钳夹住妖心一拉,这时才将妖魔卡巴洛绒彻底打死。


       妖魔被除掉后,山寨里一遍欢腾。寨王杀猪宰羊,设宴慰劳降魔英雄各尔东。并希望由各尔东任寨王,但各尔东谢绝了寨王的好意。让他回到圣地墨尔多山林,如寨里有求于他时,请派人来喊他,他一定回来效力。于是寨王决定每年的虎月十三日为嘉绒藏族的藏历年,以此纪念降魔除妖的胜利,庆祝人民过上了幸福安宁的生活。并再三叮嘱各尔东:“每年虎月十二日一定回来和大家团圆”。各尔东说:“我深居大山密林,与世隔绝,那里还记得什么龙年虎月?还是以每年山寨房屋染白为期吧。”


       所以,每年虎月(约在十二月)十二日,在圣地墨尔多区域的藏族人民,用白如石灰的泥浆将各自的房屋粉刷一新(当年家有丧事的除外),房内外打扫干净。做上丰盛的宴席,全家团聚,上首座位空着,留给阿尼(尊称,意为爷爷)各尔东。吃过十二日晚的年饭,各村寨晚上要举行热烈丰富的娱乐晚会。在此盛会上,举行一种古老的交战方法:打火仗,纪念祖先英雄业绩。同时,还举行丰富的歌舞节目,来歌颂祖先英雄,神灵的化身阿尼各尔东。并祈愿来年五谷丰收,人畜安康,生活吉祥。此习俗代代相传至今,极富特色。


      优美的故事传说和绮丽迷人的民俗风光,更加增添了对圣山圣地的敬慕和崇敬。难怪多少年来国内外研究藏民族历史、文化、宗教的有识之士,来圣地寻渊源、查民俗、访名人、探秘史,千里迢迢,络绎不绝。


       根据史料记载和知情人士告诉我们,圣地墨尔多山有一百零八处景点。其中以一百零八座自生塔、修行避邪的神仙洞、箭穿岩、山顶云海、罗布如意坡等风光而著称。同时还有众多的历代著名的高僧活佛留下的墨迹和遗痕,为圣山增添了奇异的魅力。


       在本文中,对几处景点一简略的专门介绍,权作抛砖引玉,窥圣地景观全豹之一斑。

 

       石笋奇观    位于墨尔多山主峰下的石笋沟中,从山外看石笋,平素是很少能全方位欣赏到它那秀美的风光。但是,每当圣地山腰烟云飘渺,云雾横锁墨尔多山时,石笋的奇观便会出现。如银幕平面上出现石笋般的造型形态和其它形象的画面。在这画面上有神圣的佛塔,有至上的神龛,有栩栩如生的菩萨像等等。个个维妙维肖,欲活欲动。仿佛人在魔幻般的神话世界。没有云雾的时候,由于这些石笋和黛色的山峰浑然一体,所以不易看出这幅动人的画面。当云雾低垂,或降至石笋的脚底,好似给这些佛塔、石碉铺上了一层白色的衬底。近看石笋又是另一番景观,这些黑黝黝的树林般的各类造型,个个拔地擎天,如凌云一柱,给人以威严、雄伟而摄入心扉。所以这儿的人们称这一带景观为“啦切!”(伟大之意)。


       修行神仙洞  位于接近墨尔多山顶处的石笋沟上方的悬崖壁仞间。修行洞岩旁有一股清泉粗如碗口,从岩中喷射而出。传说饮此泉,能治百病。当你来到岩壁前,就会见一根十余级的独木梯。顺梯爬上去就到洞口,洞前有一约十余平方米的小平台。洞口窄小,只能侧身才能钻进去。该洞深不过一米左右,洞内光线极好。洞壁上隐隐约约有人坐式的影印。传说是本教祖师之一的真巴郎卡所留。此洞的上方还有一个洞口,放有一根十八级的木梯。从洞内往上钻出去,是件费力的事,仅能容一个人需慢慢侧身向上攀附。出了洞顶有一平台,平台边的悬岩上砌有一桑烟台,是朝圣者敬香祈愿的地方。这类洞,藏语称“巴多”,意为仙洞。凡来朝敬者,都希望自己从洞口钻出去。据说只要从洞口钻出去,能将身上所有的罪孽及污秽洗涤干净,能使你的灵魂得到净化,所以也有人称之为:通往天国的洞。


       罗布铺  意为如意宝贝之宝,是登上墨尔多山顶的主要息脚的营地,海拔三千多米。这儿气候温和,冬季日照最长。凡来登山朝圣者,都要在此地住脚。这里有一山洞,是历代高僧云游到此修行的地方。有的在此住十余年,有的住几年,也有的仅在此修行几天或几个月。几年前,松潘达尔基彭措寺的郎波活佛,就先后在这里修行过两、三次,每次约三个月时间。在距修行洞的下方五十余米处有一石塔,高二米左右,是墨尔多山的四大神塔之一。


       站在罗布铺前的平台上,向南仰望,对面山峰上有一个熠熠发光的窗孔,人称神箭镇妖孔。透过这小窗口,可见山后飘浮的流云。相传很早很早以前,此山上住着一妖女,给这儿的人们带来灾难。墨尔多受天之命,来到这里与妖女展开了殊死决战。妖女战败,向山后逃去。墨尔多站在罗布铺塔上神箭,拉开弓一箭射穿了山岩,将妖女的心脏射穿。从此这箭孔便留下来,成为朝敬墨尔多山的神迹之一。


       峰顶云海  从罗布铺上行约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便可攀上墨尔多山顶峰。山顶海拔四千五百五十米。积雪如圣山的祥帽,镶着纯洁的银花。在史籍中这样描写到:圣山山顶,犹如宝石堆砌的晶莹雪山上,耸立着一座宛如永恒不变的金刚一般直插云霄的高峰。在周围六十五座神山中,更显得巍峨壮丽。在这座神山的四面八方奔腾流淌的八条河流,如同支撑伞盖的骨架,条条源于此山中。八条山沟恰如烂漫盛开的莲花,八条河流好似莲花的茎梗。而圣山横峰,酷似重叠堆积的如意珠宝。山顶峰峦叠峰十三层,呈现着本尊佛的本色。


       从山顶遥望四周,正如清代秀才罗德兴所称:“群山环拱卫、罗列如儿孙。突兀西岷秀,昆仑嫡派尊。”起伏的群峰,怀抱着这尊圣神的坐像。同时它又如一位长者,面带和蔼的微笑,看着眼前勃蓬起来的儿孙。盛夏季节,四周的山峦上,开满奇花异草,大地是一遍花的世界,然而,让人迷恋的是山顶及群峰,在云母沙金岩的衬盖下,当时散时聚的云海雾罩,一座座奇峰如千帆竞争,颠波于云雾浪海之中,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灿烂的彩辉。神奇的景色,不时出现在扑朔迷离的雾霭和绮丽多彩的霞光,把人带进梦幻般的世界。


       圣山主峰的云母沙金岩层中,有一个海子,人称:娜姆搓(意为仙女湖)。湖水碧绿澄清,在阳光照映下,粼粼波光飘在湖面,给人以惬意的纯洁感。仙女湖的左边有雌雄二泉。泉水从石缝中潺潺地流出来,饮后清凉爽口。朝圣者至此,不但自己豪饮,而且盛满水瓶带回家中。据说饮了此水,能消除百病,强身健体。而且孕妇饮雌泉生贵女,饮雄泉生贵子。

       对于雍仲本教圣地墨尔多来说,神奇美丽的景点之多,犹如进入变幻莫测的迷宫世界,而许多奇景人们至今还不曾涉历。有一次,我与一位丹巴人交谈。他问我,朝过墨尔多山吗?得到肯定的回话后,他又问我,到过狮子岩、太阳塔一带么?见我摇摇头,他说那么听鼓岩、八宝山、经文岩、海螺山、观音壁……等处就不曾去过了?他不无遗憾地问我。而后,他告诉我,这些地方他都去过,那真是无人知道的人间仙界呵。他的爷爷曾告诉他:“在史文中记载墨尔多山有一百零八景,那是人们去过的地方。人们不曾到过的圣地美景,不知还有多少个一百零八景。然而,再次让我感到遗憾的是,当我回到马尔康,向政协一位史学爱好者的高僧,谈及圣地墨尔多山游历的过程时,他说我忽略注意观察在圣山志中记述的几个山脚下的景观。那儿有八个山嘴,四个岩角,五块三角平坝等等。最有意思的是:东面的山嘴象蹲卧的黄牛,北面的山嘴好似游动的金鱼,西面的山嘴宛如凶猛的野猪,南面的山嘴犹如爬行的青蛇……。他说了很多很多,我的思绪已不在他的话题。脑海中唯有圣地墨尔多山初次的印象,而对于它的内涵,它所包容的丰富深奥的内容,对于我来说永远是一个迷。墨尔多山是一方永远也没有迷底的圣地。


       在游历墨尔多山地时,另一个让人惊叹且让心灵受到震撼的是那建筑奇观,那就是号称“藏区长城”的藏族古堡石碉。由于它独特的建筑艺术,历来为国内外的民族学家和研究家们颇感兴趣的研究话题。 


       这种石碉在阿坝州几乎每个县都有,且多为四角或六角的古碉。据说这种古碉东至安多地区的汶川、松潘、平武、甘南等及康巴地区的甘孜州农区地带和雅安、宝兴地区一直到西藏的昌都、阿里地区。绵绵延延,将整个藏区连成一遍。有人说,藏区有多少座寺庙,就有多少座石碉。而现在在整个藏区形成规模且保存较为完整的,大约在墨尔多山的周围了。犹以甘孜州丹巴县的中路、梭坡、蒲各顶等地为最。


       这种在整个藏区,乃至全世界都极为罕见的碉群,体现着生活在这儿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这些碉楼,早先主要用于军事行动,相传形成普遍和具有一定规模是在隋唐时代和清乾隆时期。清乾隆王打金川时,这些石碉起到不可比拟的决定性作用。所以,在清朝时,丹巴梭坡一带的部落规定,每户人家有多少男丁,就要修多少碉楼,以防外来侵略或受外界掠夺。所以,我们看见在各村寨形成如林的碉楼外,多建于悬岩路道之隘,或立于岩壁之上。同时,碉楼的建筑形成与人们的居住民房,随着历史的进程,已深深地结合在一块,有的石碉与民居难以分别,所以形成了今日碉群如林的壮观画景。


       藏族古碉其造型种类有四个角、五个角、六个角、八个角和十三个角等。一般高为二十余米,最高可达五十余米。它以不规则的乱石以传统手工和泥堆砌,碉身棱角笔直,墙面光滑,下宽上窄,随高度增加而向内收。四角呈正方形,八角基部呈梯形。一般碉楼为十余层至二十余层,每层间用独木梯连接,每层有小巧的射击孔,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矮小的门。一座石碉楼的修建时间长在二、三年之久。

    

       1993年春,《阿坝州志》总编室的一行人,在丹巴县林县长的陪同下,去考察极富民族特色,如诗如画般的聂尕寨。这儿的民房,与其说是高山深处的一般藏房,不如说是几千年来世世代代的能工巧匠们精心设计和营造的花园。在距丹巴县西北方二十余公里的缓坡上,百余座依山而建成鳞次栉比的民居,色调和谐,似一幅立体的油彩画,错落有致地座落在一片宽阔的缓坡上。在绿油油的土地上,每座房顶的四角,都修成高出周围石墙的尖角,尖角顶上都插有小小的经幡。由此,我想起拉萨河谷一带的房屋和这儿的民房,都是同出一辙的。一式的三层楼,一样的六角台梯形,统一的棕红色房面,四角洁白的房角。在苹果花、梨花的衬依下,好一幅迷人的景色。难怪《人民画报》曾将聂尕寨的风景照,刊用在封面上。我们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对林莉县长说:你可把我们带进了真正的“香巴拉”(仙界)呵!。


       第二天,由丹巴县志办的彭主任陪同,带足了备好的干粮。早晨天还未亮就向蒲各顶进发。蒲各顶位于丹巴县城东北方的约五十公里的山坡上,而我们所去的目标少则也有七十余公里吧,不曾问过。因为我们从早六时起程,车子留在山下公路旁,就开始了艰难的抓山行程。我们顺着婉蜒的一条小径,走得个个亮肩露臂。汗水浸透了内外衣裳,当爬上山腰,山坡渐渐有所缓度。眼前仍是碉楼林林的山寨。在村寨里一户彭主任的熟人家,草草吃过简易的便餐,又继续上山。约下午四时许,才到目的地:为世界之最的十三角碉楼前,此碉为目前整个藏区唯一保存较为完好的十三角碉楼。它的正面基本完好,背部已挎塌了许多。离它十步之遥有二座四角形的碉楼,都有二十多米高,但在十三角的碉前显示得那么瘦弱、渺小。乃至屹立在这群山之巅,已是这样的巍巍壮观,如鹤立鸡群。我们由衷地惊叹在当今世界上还有如此令人激动的亢奋的艺术杰作时,更加叹服创造这些世界奇观的藏族人民,它虽历经岁月苍桑,久经大地变化,却以如此不朽的艺术魅力,屹立于世界艺术的园林之中。


       我站在碉前,俯视山下,山坡同寨落里的民房,此起彼伏,错落交织,别有情趣。高大挺拔的石碉象卫士般的排成行列,守卫着寨落的四周。望对面,梭坡寨内外如林的高碉映在一片绿树花草之中。好似在欣赏一幅美妙绝伦的中世纪城堡油画。看沟壑沧芒的山下,透过倏来倏去的云雾,大渡河象一条长长的银丝带伸向黑黝黝的丛山之中。这正如古人所说:“立马秋风绝顶山,千崖万壑拥斑烂。披开云雾依辰极,身在青霄紫气间”。


       下山路上,我们在蒲各顶村寨内的雍仲本教彭措寺院小息。正逢全寨的人聚集在寺院的园坝,为迎接即将举行的六月十五日全县各寨锅庄比赛而在排练,我站在园角,看见他们男男女女,在领舞老人的带领下,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唱着雄浑苍劲的藏歌,我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卸下背上的干粮包,加入了翩翩起舞的锅庄队伍。当我沉浸在如醉如痴的优美旋律的境界时,雀丹老师给我摄下了难得纪念照,至今我还将这幅照片摆在我的书架上。


       上山容易下山难,此话是真言。当我们象一行耄耋老人,迈着蹒跚的步子吃力地走完这几十公里的山坡,这种感受是彻骨的深刻。到了公路车旁,已是晚上九点四十几分。


       墨尔多山,是雍仲本教善男信女们心目中的灵魂支柱。但从小生长在盛行雍仲本教区域的读书人来说,是那样的清晰,又是那样的模糊。它象是个深不可测的神仙洞,又如一颗可望而不可极的林芝草。它是那样使人亲切,又是那样使人陌生。但是,时时代代生活在这儿的人们,是我永远敬慕的群体,他们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和超人的智慧力,创造了令世人震惊的奇迹,并以自己勤劳勇敢的双手,把家园圣地创建得如花似玉。他们不愧是生活在圣地墨尔多山区域伟大的人们,我将永远从心里向他们致以美好的祝愿。